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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-榴莲

来源:湘潭大学化工学院 作者:汪德颖

七月的天,亮得格外的早,太阳高悬,金光普照,火伞高张,簇簇光线,从一扇窗,一丝罅隙中,蹿进家家户户,急不可耐的催醒熟睡着的人们。

阿耿想,今天不能不算个好天气。

把纸箱放在摩托车的后座,用皮绳绕着纸箱前后左右捆绑了一圈,绳扣牢牢挂紧,用力扯一扯,没有松动,左瞅瞅,右瞅瞅,颇为满意,阿耿看了看手机,六点,刚刚好,于是骑着摩托车出了门。

停下摩托车,走进杨记早餐店,“早,杨姐,一个肉包,一根油条,还有一碗豆浆。”“好嘞。咦,阿耿,今天怎么这么早呀!啧啧,看你这神清气爽的模样,你小子,莫非遇上喜事了。”黧黑的脸上浮起笑容,答道:“是啰,今天回家。”

阿耿心满意足的吃完了早餐,招了招手,“杨姐,走啦!”“好,一路顺风呀!”戴上头盔,擦了擦两个摩托车镜子,启动引擎,一溜烟,摩托车扬尘而去,正式踏上回家的旅途。

一路向北,风和日丽,高速路上,匿身于川流不息的车辆,裹挟着前行。

阿耿全神贯注地骑行着,摩托车上高速,真有点如履薄冰!保持着同一个姿势,骑行了几个小时。

大抵是要到正午了,太阳光线越来越强烈,大地暴露无遗,烈日熊熊炙烤着,沥青路涨起了腾腾热气,扑面而来,阿耿竭力睁大瞳孔,紧盯着前方,额头上渗出了颗颗汗珠,顺着往下,沿着脖颈,沾湿衣裳;嘴唇泛起白皮,如同干柴般,榨尽了水分,整个脑袋如同在蒸炉里面,呼哧呼哧地冒着白气。阿耿皱眉思忖道:“哎,这不饶人的天气,离服务站还有段距离呢,能撑得下去吧?”

前方隐约见着了服务站,阿耿加了加速。到了服务站,阿耿利索地从摩托车上下来,到了休息处,取下头盔,揩了揩汗,猛灌一大口水,接着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,“啊,温水也舒服”,伸展四肢,捶捶肩膀,揉揉脖子,接着走进了便利店,一阵冷气袭来,此时,店里除了营业员,没有其他的顾客。阿耿慢悠悠的在里面逛了起来,兴致勃勃地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,想象着它们入口的滋味,好似这样可以填饱肚子。不一会儿,冷气自头顶直通脚底,整个人都舒畅极啦,靠着商品架,蹲坐在地上,阿耿小憩了一会儿。醒来后,拿出手机,看了看,下午一点了,才走了一半的行程,阿耿倏地起身,正准备走出店门,这时,商店收营员朝阿耿走了过来,向他递过来一袋面包,笑了笑,“看你匆匆进来,在里面休息了一会儿,想必没有吃午饭,一袋面包,解解饥吧。”“谢谢你的好意,我心领啦,面包就不用了,我进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东西了”“没事,那你收下在路上的时候吃吧。”“好,那我收下了。”说着走向收银台,扫了码付款,“哎,你这是干嘛呀,太较真啦”阿耿笑了笑:“应该的”“旅途愉快!”“谢谢!”,说完,走出店门,又踏上归途。

热浪一阵一阵的,天空澄澈碧蓝,白云朵朵,每行进一米,离家越近一步,想到此,阿耿心中甜甜的。

又过了几个小时,天突然暗了下来,乌云瞬间密布天空,风刮了起来。“坏了,要下雨了,得再快一些,下大雨前赶到高速路口。”憋足了劲,加速起来,与即将到来的大雨赛跑着。电光火石,轰隆作响,哗地一声,雨落下了。“哎,夏天就是蓝天白云,晴空万里,突然暴风雨。”“下吧,淋吧,可惜了后面的纸箱要湿了。”豁,终于到了高速收费站,阿耿活脱脱的成了出浴的鸭子,全身上下都是湿涔涔的,停在了收费窗口前,“你好,请出示您的相关证件。”阿耿从裤口中掏出湿漉漉的证件递了过去,取下头盔,捏了捏头发的水,“好的,请收好您的证件及票据。”阿耿接过,发现一包纸巾正覆在上面,抬头咧嘴笑了“谢谢!”“祝您平安到家,旅途顺心!”

下了高速,雨已经停了,夏天,雨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,太阳又出现了,只是在一点一点西沉着,白云染上了红晕,天空,瑰丽旖旎,就是一幅水墨画。

阿耿的心怦怦直跳着,啊,故乡!我回来啦!我阿耿,回家啦!

摩托车驶进了村庄,开到了熟悉的田间马路,两侧是金黄的麦田,稻穗弯着腰,稻香弥漫,萦绕四周,阿耿吸了一大口气,满鼻喷香;炊烟袅袅,狗吠声响,灯火通亮,孩童在屋旁打打闹闹,日落劳作的老农,扛着锄头,蹒跚的走在归家路上……

“田大嫂,吃晚饭啦!”“哟,阿耿呀,这是从外地回来啦!”“是呀,回家了。”“这一路辛苦了吧,快回家吃晚饭吧。”“好嘞,田大嫂,慢吃。”

“唐大爷,在乘凉呀!”“阿耿?阿耿!回家啦!正好赶上晚饭嘞。“对的,刚好呢。”

一路劳苦,终于到了家门口。望了望里面,屋内的门都紧闭着,还没回来?锁好摩托车,阿耿去到了田里,远远地,望见了弓腰松土的那个老人,怔怔地,阿耿站在田垄上,一阵酸涩涌上心头。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,靠近了,“妈!”那处迟疑了一会儿,缓缓转身,直起身子,抬头,望了过来,阿耿大声叫着,“妈!”“阿耿!是阿耿呀!”“是我,妈!阿耿回来啦!”“好,好,回来就好!走,回家去!”阿耿大跨步走向前,走到老人面前,静静凝视着,如鲠在喉,“阿耿,这是咋啦,傻站着干嘛呢,快,回家了呀!”“好!妈,咱回家!”

“阿耿,怎么突然回来都不提前打电话告诉妈一声呀,妈什么都没有准备,看你回来了妈还不在家,家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,哦,对了,米缸里面还有几个鸡蛋呢,”“妈,您别光念叨着我,您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?”“今天怎么了,就是平常日子呀,就是你回家啦,对妈来说,这就是最高兴的事情了。”阿耿顿了顿,道:“妈,您再想想,真的记不起来了吗?”“哎,妈是老啰,记不得啦,你就别跟老妈我卖关子了。”阿耿郑重道:“妈,今天是,是您的生日!”“哟,是,是我的生日,瞅瞅,这人老了,就犯糊涂了,看我这记性,阿耿呀,有你还记着,妈就知足啦!”笑容漾起在老太太的脸上,阿耿嗫嚅着:“妈,我,我也没有为你准备什么生日礼物,十年了,在外十年了,没有闯出个名堂,我,我真的对不起您呀,不能接您到城里过过好日子,除了过年外,过节过生日,我都没能陪伴在你身边,十年啊!这还是第一次回家陪您过生日呢!”老太太凹陷的双眼,模糊起来,哽咽着:“阿耿,妈现在在村里过得挺好的,只要你在外平平安安的,妈,妈就无忧了。”“妈!”老太太打断着,“好啦,快回家吃晚饭,你这一路辛苦了吧,走,妈给你做饭去。”“好,妈,今天您是寿星,我可先说好,今晚我做饭,您好好呆着,我要为您煮碗长寿面,为您庆生呢!”“好嘞,那妈今晚就享福啰。”“妈,我今天还带回了个特别的东西。”“什么呀!”“回家瞧瞧就知道啦。”“那快点呀!”

一高一矮,迈着相同的步伐,在夕阳的余辉中,走向了家。

“阿耿呀,你告诉妈吧,带了什么特别的礼物,妈这好奇呀。”

“妈,说好了到家就知道的,您太猴急了吧。”

“妈等不及想知道了。”

“好,好,好!妈,是榴莲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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